1964年10月,一名身患重症的35岁孕妇,正要进行手术,林巧稚拦下做手术的医生,看完觉得这不对劲。最后居然说:让她出院吧。
那是一个深秋的早晨,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冰冷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。推车轮子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,伴随着家属压抑的啜泣。病床上,35岁的孕妇面色惨白如纸,双眼空洞地死死盯着斑驳的天花板。
结婚五年好不容易怀上头胎,却在孕期被一纸冰冷的病理报告无情宣判——宫颈癌晚期。当时的主治医生无奈摇头,建议立刻实施子宫切除手术以保命。产房外,丈夫无助地瘫坐在长椅上,感觉命运的深渊正张开大口将他吞噬。就在推车即将没入手术室双扇大门的瞬间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大褂的身影快步闪出,一把死死按住了推车的扶手。
来人正是被尊为“万婴之母”的林巧稚。她微微皱起眉头,一把抽过病历卡,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那张盖着红章的诊断书。冰冷的文字宣告着死刑,但林巧稚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挥手示意暂停手术,随后俯下身子,伸出那双阅尽无数生命的双手,在孕妇隆起的腹部和宫颈处进行了一次极其细致的触诊。
几分钟后,林巧稚直起腰,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笃定。她当着很多医生的面,掷地有声地说:“这病理报告不对劲!这不是癌,谁也不许动刀子!”此话一出,身后的医生们顿时炸开了锅。在那个医疗诊断高度依赖病理切片的年代,挑战权威的病理报告无异于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。
面对质疑,林巧稚没有争辩,而是转身扎进了阴冷安静的医院资料室。在一堆泛黄的外文期刊和厚重的医学文献中,她埋头苦读了三天三夜。凭借着数十年的临床经验和惊人的直觉,她终于在一篇罕见的海外医学手记中找到了线索——妊娠期激素异常可能引发良性的蜕膜瘤样病变,其症状极易与宫颈癌混淆,但产后往往能自行消退!
几天后的全院专家会诊上,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医疗风险,林巧稚一掌拍在桌上,斩钉截铁地抛出四个字:“出了事,我负责!”她力排众议,不仅取消了惨烈的手术,反而大手一挥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跌眼镜的决定:“这不是癌,立刻让她出院回家,营养保胎,定期复查由我亲自来盯着!”
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这位妇产医学泰斗兑现了她的承诺。在林巧稚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严密监测下,孕妇奇迹般地度过了孕期。几个月后,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,一个健康的女婴在协和医院呱呱坠地。产后复查的结果更是惊掉了一地眼镜——所谓的“晚期宫颈癌”病灶竟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,母女平安!为了感念这位恩重如山的医生,夫妻俩给孩子取名为“念林”。
从医数十年,林巧稚终身未婚,却亲手迎来了5万多条新生命的啼哭。她用那一双手,一次次将绝望中的母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直到晚年病重,她还常常在梦中呢喃着“快把产钳拿来”。1983年,这位世纪医者离去,遵照她的遗愿,骨灰被静静撒在了她热爱的鼓浪屿大海中,犹如她博大而温热的爱,永远流淌在人们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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